长蘑菇的萝卜

平常写短篇,瞎涂,听听音乐,欢迎勾搭。

【米英】 扬基佬与吻手礼

这个简直棒

黄金猴头菇.:

#CP/国设米英


#迎新生忙飞忘了七夕,补一个甜饼


#“罗斯福”号访英过程中很多细节是我瞎编的


#一切bug和ooc属于我,感谢每一位阅读这篇文字的人


“这风太大了,恐怕开了风声消除也不行。”美/国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试图减少风声对录影音质的影响。“我可是一直想录个你的军乐队演奏的起锚进行曲。”


“啧,我比较希望他们能奏一曲扬基蠢蛋。”


英/国站在一旁,裹紧了寒冷海风里略显单薄的披风,啼笑皆非地看着美/国为不能近距离录下军乐队的欢迎奏乐而苦恼。今天对他来说不算个开心日子——做美/国佬航母全球部署的第一站,比起炫耀盟友间的亲密关系,他宁愿相信这是变相威胁和控制权的宣誓书。


距两人所站之处十来米,英国皇家军乐队已经排开队列,等待开始演奏的指令。一场欢迎仪式即将举行,除了前来迎接的军方人员和政府官员,还有数千英国民众捧着手机和相机,在不甚宜人的湿冷海岸等待许久,只为一睹“罗斯福”号的风采。


一个小时前,“罗斯福”号抵达了英国东南海岸,这艘原计划停靠在朴茨茅斯港的十万吨级航母,由于其恐怖的个头实在超过了港口的泊位大小,不得不转向停泊在汉普郡海岸边数公里外的海域上。即便如此,站几千米外的沙滩或是石壁上观看的人们,还是为这钢铁巨兽咄咄逼人的气势张大了嘴巴。长332.9米,宽76.8米,高76米,钢铁铸成的岛屿大幅转弯,在尾部划起一大片蓝白交错的浪花,翻腾横贯于海面,从高空俯视,成一道碧蓝虹弧。


未来五天内,“罗斯福”号上的5000名士兵将上岸休假,涌向当地的酒吧、饭店和俱乐部。这些长期漂泊于大洋,日日只见海鸟和咸水的大兵大约要挤破汉普郡大大小小的门店,抢夺他们的美酒,吵得喜好闲静的居民头昏脑胀,连带花园里的玫瑰一并遭殃。


美/国并非随舰而来,早在数天前他便自作主张开着自己的私人飞机抵达英国,而亚瑟负责在机场迎接。他从机舱出来,身上套着几十年前起就爱不释手的飞行夹克,扬起手臂,笑着向远处的英/国喊话。他在冬末春初造访这个古老的岛国,一边抱怨着阴冷潮湿一边快步跑向那瘦长的人影,裸露在外的脖颈、面庞和双手是与阴郁环境格格不入的饱晒过太阳的麦色。当两人距离缩短到刚好能看清对方的眼瞳时,英/国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将视线挪开,以显示自己毫不在意美/国的鲁莽到访而非对此惊喜不已。


“不要用脸颊来迎接我,给一个见面的拥抱和亲吻吧!”


英/国转头,才要开口攻击一下美国人的急不可耐,粗糙的双手就扶住了他的脑袋,然后就是亲吻。英/国这才想起自己的秘书就在旁边,四周也并非空无一人,他们在当众唇舌交缠。


该死的,英/国在脑子里尖叫。


美/国高温的手掌熨烫在他被风吹得冰冷的面部皮肤上,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可能耳朵根和后脖颈也好不到哪儿去。更可恨的是他无法压抑自己内心升腾而起的欢愉,以至于没有及时挣开,反倒热烈地回应起来。接吻途中英/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美/国修剪过的像金色麦茬般竖在耳朵边的头发,再往左是细密的睫毛,和下方蓝色的眼睛,美/国也在看他。这感觉像打碎了花瓶被抓个正着,并给了他推开身前人的决心。


“我一直在期待这个。”脑袋分开后美/国的手依旧没有离开英/国的脸,手指顺着前额一直滑到冰凉的鼻尖,最后停在下巴。“很快‘罗斯福’号就要访问英国,我想带你去舰上参观。”


英/国不知作何回答,二战结束以来他注视着美国人把触手伸向世界各地,逐渐织罗起覆盖全球的力量网络,自己也成为一个节点。他烦透了美国的水面舰艇屡屡出现在属于自己的水域,并抗拒登上它们。而美/国全不在意他每次都拒绝邀请,不依不饶地继续发出请求。


得了吧,昔日的大英,即使你的双脚不踏上甲板,那些钢铁岛屿也不会消失。你既不能一纸文书要求大洋对岸的国家停止耀武扬威,又不能向他们用来耀武扬威的家伙开炮,不如满足一下累积已久的好奇心,反正参观不会使不列颠群岛缺掉一块。


他自嘲起来,含糊地回应了美/国的期待。


所以现在英/国坐在了飞往“罗斯福”号的直升机上,从机舱窗户向外看着航母越来越近。起初他还能看见航母的全貌,等直升机悬在它上方时,眼前就只剩下了灰黑色的飞行甲板。


“怎么样!这家伙虽然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造物,可没有哪一点老土的样子!”美/国率先跳出机舱,在直升机掀起的大风里朝英/国炫耀,风把他的刘海和两鬓碎发吹起,露出线条硬朗的年轻脸庞。而英/国却被风中凌乱的头发糊住了眼睛,不得不去抓美/国的臂膀。他的双脚落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轻微闷响,踏在实地的感觉。


“‘罗斯福’上现在有九十架舰载机,它可以在无限远的距离上运营二十五年,一次补给可维持三个月,它的核反应堆能产生一个小型城市的用电量......”


当美/国做着简单讲解时,英/国的目光游移于舰艇各处,停满甲板的F/A-18、A-6E和EA-6B,悬挂在舰岛顶端随风鼓动的旗帜,还有笑吟吟地看着他的美国士兵和军官。他身上的英国海军制服和早已曝光的国家意识体面孔无疑让他成为舰上引人注目的一点,于是他也微笑,向每一个朝他敬礼致意的人回礼。三个世纪前他也这么做,微笑着,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代表英军的漂亮规整的制服,只是向他打招呼的人没有穿着同样漂亮规整的墨蓝配镶边制服,而是包在磨损的粗布衣里。


向舰岛行进的过程中,美/国用了十几秒停下与数名士兵谈笑,从肩章看他们只是下士和一等水兵。他们在长久航行里晒得黝黑,似乎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和指甲缝里都塞有海盐。美/国像对待最亲密的兄弟,拍打这些与他身高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他们喊着在“罗斯福”上也开一家星巴克时一起大笑起来。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这些年轻士兵也敬着礼注视他们的祖国和英/国走过去。


即使数百年过去,英/国还是要为许多似曾相识的情景恍神,尤其是在他钟爱的美/国出现在这些情景中时。那时美/国只到他鼻尖,骨架还未长成,尚是少年结实但还轻巧偏瘦的身体。他像今日与最底层的士兵勾肩搭背一样,混在一群农民、铁匠和渔夫中,穿最粗糙肮脏的布衣,干最脏累的活,大片的玉米地,海边湿热的渔场,制造枪炮和弹丸的工场都跑了个遍。顶着没有梳理过的蓬乱头发,挤在哈佛学院听讲师手捧圣经阐述上帝的旨意,和学生们大声讨论宗教、历史和法律。又在各州议会上占据一席,听议员们争论不休,没日没夜地研究政律。英/国未见过比阿尔弗雷德更有学习和劳动热情的孩子,他身上似有花不完的精力,立誓要将母国的一切吸取过来,消化成他专属之物。


英/国为此欣喜,于是也毫无保留,他给美/国带去燧发枪、炼铁和造船业,带去究斯特科尔、吻手礼和宫廷交谊舞,也带去清教主义、普通法制度和约翰·洛克的社会契约论,在这文明尚年幼的土地上倾注了大量人类血亲间才有的情感。这个聪明的孩子用甜蜜的依偎和央求的话语摧毁了他数百年形成的敏锐洞察力,他竟不知美/国是何时起有了独立的野心,又或者是他太过于溺爱阿尔弗雷德,忘记了他与北美殖民地的人民是难舍难分的一体。


即使英/国的到来改变了美/国,让他的头发变得金黄,眼睛变得湛蓝,肤色也由深转浅,他和他的人民却总是更为相像,习惯于生活在母国放任的自由中,粗而不俗,奔放有力。英/国手下的将领与士兵戏称他们的“扬基佬”,唱着扬基蠢蛋用燧发枪打穿他们的脑袋,于是他们把扬基歌当作进行曲,反过来朝红衣兵开枪。


反抗刺痛了英/国的神经,他对乔治变本加厉的压迫政令不置可否,盘算着将阿尔弗雷德接到身边,让他远离美洲大陆。英/国增加了访问北美殖民地的次数,却更难找到阿尔弗雷德身影。有传闻他与“自由之子”和“通讯委员会”联系密切,在私底下培养民兵组织,英/国拒绝相信,直到莱克星顿村的村民将子弹射向史密斯少校。


然后英/国便被宣布“不配作自由人民的统治者”,一条条地列出罪状,他的政策是滥用职权和豪取强夺的暴政,他的历史是伤天害理和豪取强夺的历史。美利坚“向全世界最崇高的正义呼吁,这些联合的殖民地是而且有权成为自由和独立的国家,它们取消一切对英国王室效忠的义务,它们与大不列颠国家之间的一切政治关系从此全部断绝,且必须断绝。”


他们用了近十年暴力相向,在几乎每一场战役,美/国都能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英/国的肩膀,嵌入后方红衣士兵的胸腔,随着肉身一块儿倒进泥泞里。英/国也开抢,只不过是向着阿尔弗雷德身后的星条旗。那粗布缝制的旗帜被开了无数小洞,沾满炮弹冲击而起的泥土和士兵的血肉。


“来啊,英/国,向我开枪。”在他的印象中,每当自己把枪口对准美/国之外的方向,美/国就会这么说。他年轻的蓝眼睛饱含期待和怒火,从烂泥里捞起折断的旗杆,顶端的旗帜像垂死挣扎的士兵拧成一条,又在风雨中艰难展开。正义的蓝,真理的白,母国的红。


“把我当作你的敌人,你不可挽回的损失,无法面对的过去,未来强大的竞争对手。”


在那之后,英国眨了几下酸涩的眼睛,自己应该是流泪了。坐在窗边,外面淅沥落雨,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是如何教导阿尔弗雷德礼仪,要求他扣好每一颗扣子,又是如何为他朗读约翰·多恩的诗歌,启蒙他的情爱。他告诉阿尔弗雷德对待尊贵的女士要用完美的吻手礼,没有料到阿尔弗雷德牵起自己的手亲吻上去。


“阿尔弗,你可以将我作为练习对象,但在外这是不合适的。”他惊讶之外用温柔而严肃的语调提醒年轻的美/国,而美/国半跪着伏在他膝头,用无比虔诚的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吻手礼也可作为宣誓忠诚和表达爱慕的手段,亚瑟,若我行礼的对象不是某位女士而是你,我想这个动作表达的是,我忠诚于你,我属于你,我爱你。”


他的阿尔弗,身体年龄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用深情的语调,向他阐述最令他满意的感情。


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英/国都期望着美/国以某种方式回到自己的控制之下,或者至少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力量范围内。他潜意识里反感着那片土地上以具有反抗精神为荣的人们,然而无论把他们如何地看作文明金字塔底层的未开化动物,辉煌的历史与文化还是诞生在那里。


英/国在近乎恍惚的状态下随着美/国登上舰岛,直至指挥塔。窗外水兵们开始在甲板上列队,密密麻麻地从四处涌出,分割成数个方块,等待上岸后投向沾染酒精和香水的柔软大床,指不定还能获得女人的芳心。这些年轻面孔看起来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当下英国的士兵和人民大多无意称他们“扬基佬”,这不大尊重,更何况如今不存在穿着打了补丁的蓝色土布衣,蹬着沾满泥巴的破鞋,队列像狗牙参差不齐,四处躲藏的民兵了。美国人学走了不列颠的全套礼仪,甚至加以改造发扬光大。他们用吻手礼勾走数不清的姑娘,用金钱和枪炮掠去望不尽的土地。


“‘罗斯福’上还有六名你们皇家海军的工作人员,他们在这里学习技能。你知道我们以前有互相在自己的舰艇上携带对方军事人员的习惯,可惜现在废止了......英/国?”


美/国凝视着跌入士兵们喊声、笑声和脚步声混合起来的洪流里的英国人。


“亚瑟。”


“哦,是,是……对不起,我走神了。抱歉没有听到你说什么,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吗?”


“我不会再说一次了,那些东西毫无意义。我知道你怎么了。”


  美/国转过身,走到几乎令两人贴在一起的距离。他的身高已经超过英国一截,肩膀宽阔,可以在对方目及之处投下阴影。


“每次你和我在一起,每一次,我就有百分之四五十的机率引起你那些该死的回忆。”


  即使没有人批评他喜欢在二十一世纪还挂念着几百年前的纠结事,英国依旧为此羞愧难当,恼怒不已,觉得有失国家气度。他不该像个坐在藤椅上走不动的老头子,受困于过去的种种,没有未来可谈。


  我最好为自己开脱一下,什么借口都好,至少不要掉下眼泪来。他如此想,张嘴后却发现喉咙梗塞说不出话。


“这艘航母上有很多士兵没有来过英国,你知道我们为这次休假做了什么准备了吗?”


  英国转头,美国的脸映有指挥塔玻璃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把他的棱角软化了一些,但是看不清表情。


 “我们给士兵们上了几堂礼仪课,教他们通用的社交礼仪。你知道的,很多士兵并非出身社会上层,否则也不会到这儿来吹海风,我可不想收到你们居民的投诉信。哦,我还顺便教了他们吻手礼,和你以前教给我的一样。”


  他终于看清美国的眉眼,和遥远的过去里,更为年轻的美国重叠起来。虔诚,饱含爱慕。


“就像这样。”


  美国后退一步,轻轻拨开英国的披风,握起他的手,褪去白色手套,低头亲吻指尖。


       来自阿尔弗雷德的吻手礼,古老得比起礼节更像向被行礼人宣誓效忠的仪式。美国在礼仪应有的动作结束后依旧移动嘴唇,从指甲到手指关节,到手背,然后到手腕背部凸起的骨头,再翻转过来轻啄脉搏所在之处。英国开始颤抖,他的手臂僵硬,任美国牵拉着。


“停下,不要继续了。”


“好的,先生(sir)。”他停顿一下,“这趟旅程让你伤心了吗?”


“不。这趟旅程让我不禁想要嘲笑自己。”


“那你也嘲笑我吧,因为我也无法忘掉那段日子。你可以笑我是个一成不变的乡巴佬(peasant),到现在都还是,非常,非常地忠诚于爱你这件事。哦对了,我还会南奥地利式的调情吻手礼,你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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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锚进行曲:美国海军军歌


 *扬基歌(Yankee Doodle):“Yankee”是对新英格兰土包子的轻蔑之词,而“Doodle”的意思即蠢货或傻瓜。歌词的早期版本是嘲笑这北美殖民地居民的勇气以及他们粗俗的衣着和举止。当时英军被迫向大陆军投降,但是心中不服气。军官下令军乐队演奏《扬基歌》来羞辱前来受降的大陆军。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将军为了更加羞辱英国人,曾经把这首歌曲作为大陆军的军歌。


 *究斯特科尔:大约存在于1670-1770年间的西式男装常服(类似帝英的那身衣服)。


 *节选自《独立宣言》,百度上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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